第(1/3)页 北欧的极昼即将结束,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粘稠而冷冽的紫灰色。 陆知意,或者说现在金融界更习惯称呼的名字——Alisa,正坐在她位于庄园顶层的办公室里。三年的时间,足以让一个女孩子眼里的天真被数据的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刀锋般的锐利。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处,露出那双因常年握笔和敲击键盘而显得骨节分明、甚至带着薄茧的手。 屏幕上,跨国视频通话的连接音单调地响着。 很快,画面亮起。那是帝都陆公馆的客厅,奢华依旧,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气息。 陆知行坐在主位,他刚从一场跨国董事会上下来,金丝边眼镜还没摘,神情透着上位者的疲惫与冷峻。陆妄则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,手里把玩着一个特种合金魔方,那双桃花眼里藏着藏不住的兴奋。 “小妹,你那边是凌晨?”陆知行率先开口,语调虽然一如既往地克制,但视线却死死锁在画面里知意那略显清减的脸上。 “嗯。”陆知意点点头,端起手边早已冷掉的黑咖啡抿了一口,“刚把克虏伯那个并购案的尾盘扫干净。” 陆妄猛地抬头,怪叫一声:“又熬夜?陆知意,你现在简直比咱爸还像个工作机器,能不能稍微有点花季少女的自觉?” “还好。”陆知意轻描淡写地略过,语气中透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博弈后的平稳,“习惯了。” 这样的对话,在这三年里早已成了日常。没有过多的寒暄,也没有肉麻的情感铺陈。在这场名为“历练”的流放中,兄妹三人学会在冰冷的信号中彼此确认——还活着、没出事、依旧强大。 聊到一半,视讯画面边缘出现了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。 陆时砚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,他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居家袍,即便是在最放松的时刻,他的背脊也挺拔得如同一杆标枪。 他站在不远处,隔着屏幕看着那张过于熟悉、却又因为三年磨砺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。那是他的女儿,是他心尖上的一块肉,可此刻,那块肉正站在万水千山之外,用一种近乎陆家家主的冷酷眼神看着这个世界。 陆时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不喜欢这种“进化”,尽管这是他亲手促成的。 他没有立刻出声,只是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,静默地站着,让客厅里的气压骤降。 三分钟后,他终于走进了视讯的收音范围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:“你们在视讯?” 陆妄吓得差点把魔方捏碎,赶紧坐正。陆知行则微微侧身,点点头:“对,小妹刚好有空。” 陆时砚的视线越过长子和次子,直直地落回屏幕上。 屏幕那头的Alisa,也就是陆知意,在看见父亲的那一刻,原本如同坚冰般的眼神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、对陆时砚的敬畏。 “爸。”她轻声唤道。 陆时砚没有回应这声称呼,而是面无表情地抛出一个让全场静谧的问题: “她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?” 空气,在那一瞬间安静得连空调的风声都显得刺耳。 陆知行作为长子,顶着父亲巨大的威压,挑眉道:“爸,是你自己说的,知意在那边刚接手旁支核心,压力大,让家里的佣人和我们都不要老是打电话打扰她。” “那是我对你们说的。” 陆时砚面不改色,语调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,“规矩是定给你们的。她可以随时找我。” 陆妄在旁边忍不住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但在触及陆时砚冰冷的余光后,迅速化作了一声咳嗽,小声补刀:“爸,知意有找你,上周二,她不是陪你聊了两个小时的‘陆氏家风’吗?” “那是上周。”陆时砚冷声截断,眼神里的计较毫不掩饰,“今天是周五。” 陆妄在屏幕那头看着这一幕,沉默两秒,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。三年前,他觉得父亲偏心知意是因为她娇弱;三年后,他发现父亲偏心知意,简直已经到了一种不讲逻辑的偏执。 “爸,我等下还要去处理一份北欧能源部的备忘录——”知意试图解释。 “你等下又要开会?”陆时砚立刻接话,语气中带着一丝克制的不悦,“陆知行,这就是你给她的任务量?她是我送去磨炼的,不是送去当苦力的。陆家还没到需要一个女孩子在凌晨三点去啃那些烂纸头的地步。” 这次,陆知行是真的听不下去了。 “爸,知意现在的身份是陆氏全球核心合伙人。”陆知行的语调冷静却有力,“她现在不是在开会,她是在为自己建立不可动摇的威信。这是她自己选的路,你别给她压力。” 第(1/3)页